网赌平台哪个信誉好:第十章—迷失的永恒 迷失的永恒 黄易

凌渡宇戴着氧气面罩,红外光夜视镜,背着氧气筒,和飘云两人坐在升降箱内,缓缓向下降去,这些设备都放在台上一个大铁柜里,他自然不会客气。
飘云在时空流能保护下,身体内的能量自给自足,并不需要呼吸设备,甚至不用照明,她也能於黑暗里视物。
凌渡宇在她耳边道:“甚麽是永恒器?”
飘云答道:“这事要由六万年前说起,噢!不!那应是你现在这文明约叁十万年後。”
凌渡宇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身旁这紧挨着自己的美女,竟是来自相隔叁十多万年遥阔时空的不知第多少代人类,不过比起宇宙以千亿年计的悠久岁月,叁十多万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下闪跃。
飘云的声音在深长的地洞裹回响着道:“人类已克服了死亡,打破了光速,建立近乎完美的星际文明,再不用为生活而奔波,剩下来的事就是要寻找出宇宙的极限,虽然那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我们只到过已知宇宙不足两万亿分之一的地方,但那已用了我们超过十万年的时间。”
“喀嚓!” 升降箱停了下来。
两人爬山箱外,一道石在他们眼前弯弯曲由地延伸向下,石阶上堆满碎石沙土,但仍可穿越。
往下走去。
石阶左右和顶上的石壁,密麻麻布满了花纹和人物夹杂的图案,只是这道石,已是考古学一个珍贵无比的大收获。
墙脚处放置了一个接一个的照明灯,凌渡宇打着开关,立时光明大放,将整道像伸往地底下无尽虚的神秘石阶,沐浴在黄白的色光里,壁上的石雕图案更是呼之欲出。
下降了百来後,眼前被沙石挡着去路,凌渡宇知道还差这一点点,石阶使会被贯通了,他阻止飘云劳动,迅快地将沙石搬往一旁。
飘云坐在石阶较上的地方,默然不语,静静地看着凌渡宇忙碌着。
飘云轻轻道:“你的伤口渗血出来了。”语气中带着无穷的怜惜。
凌渡宇应道:“不要紧,继续你的故事吧!”
飘云道:“在探测的过程里,我们发现在仙女座星云的核心处,有一个奇怪的力场,在那时间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扭曲着。於是我们派出了宇宙飞船,在那里两颗超级太阳间,找到了一样奇异的东西。”
凌渡宇停下了手,回头望向石阶上的飘云,她在照明灯下全身都像挥散着光芒,美得不可方物,使他一时杲了起来,忘了问话。
飘云已知他的心意,点头道:“是的!那就是永恒器,她便像你们的沙漏计时器,整个都是用透明的不知名物质造成,两头宽阔,中间狭窄,一种奇怪的金黄物质不断由一头流往另一头,但最令人不解的是两头从不会增多一点,又或减少一点,就像逝去和永恒,将来和现在,能同时存在一样,所以唤她作永恒器。”
凌渡宇听得呆了起来,在飘云催促下,才继续工作,他想起玄武石板上那个沙漏的符号,原来就是指这永恒器,难怪高布得到了石板後,知道已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飘云道:“她被带回了地球,我们为她建造了一座神庙,开始对她展开全力的研究,发觉她能产生奇异的力量,进出於时间和空间,带来我们整个文化的时空革命,进入所谓『极时空精神时代』。”
凌渡宇奇道:“为何和精神有关?”
飘云道:“因为永恒器只对人类的精神产生反应,人的精神不但可以加快由一端流往另一端的速度,甚至可以由一端逆流回另一端去,每当那发生时,就会产生到现在我们还不能理解的力场,那能改变时间的力场。
“但永恒器却有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每隔一段时间,使会消失,到了某一个时间,才会再次在不同的时空出现,一时到将来去,一时回到过去,现在我们已可准确把握这周期,这被称为『时空脉变现象』,无论如何,对永桓器的研究带来了全新的时空知识,使我们能利用宇宙能和精神结合,发展出能穿越时空的时空流能,否则现在我也不能在这里和你说话上
凌渡宇道:“後来发生了甚麽事,弄至现在这个田地?”
飘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道:“那牵涉到对时间的两个观念,时间究竟是由过去流向将来,还是由将来流住饼去。”
凌渡宇愕然道:“这不是明显易见吗?”
飘云道:“那只是你对时间不了解吧,永恒器的顺流和逆流,似乎能产生那样的变异,於是我们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应将永恒器由顺流改成逆流,那样我们方可藉永怛器超越时间和空间,进入真正永恒的境界,甚至打破永恒,变成活着的神。”
凌渡宇苦笑道:“这真是笔糊涂账,究竟谁对谁错?”
飘云正容道:“对错姑且不论,但假设逆时空的情形出现,大量的人将会受不住那变异而死亡,那是最高委员会要阻止的事,只有当每个人都受到足够的训练和时空流能的保护,我们方可以开始永恒器的逆流。”
凌渡宇想起另一个问题,说道:“假设人可自由进出时空,那不是有无限的『我』
存在着吗?例如叁十岁的『我』,是否可以重返十年後去探望二十岁的『我』?”
飘云道:“我曾说过时间是一样非常奇怪的东西,远超於人类感官之外,人因本身的局限,变成感官的奴隶,例如目见七色、舌四味,但第八色和第五味是甚麽?谁也不知道。正如我们不能同时经验到过去现在和将来,只能像青蛙般困在井内,抬头所见只是井口外狭小的『现在』,但其实过去现在和将来,正像井外无限的世界,同时地存在着。”
凌渡宇一边辛勤的搬运沙石:全中却模糊地明白了飘云的意思,时间虽在不断流逝,青蛙却还是那一只,尽避它本身也在衰变,生老病死,永恒器是否可将我们提升出井外,看到时间的真面目?
飘云道:“主张逆流约五十个时空战士,在一次叛变里占据了神殿,以集体的力量,使永恒器开始逆流的现象,恐怖的事发生了,地球的居民大量地死亡,而永怛器和叛党亦消失不见,後经我们展开费时长久的调查後,发觉永恒器逆回时空,回到你们这时代一万多年前的过去,於是我们派出了高布,负起找寻永恒器的重任,其他的事,你比我还清楚。”
凌渡宇点头道:“看来大约是这样!永恒器出现在阿特兰提期的国土上,而逆流叛党亦随着永恒器穿越时空,到了那里,阿特兰提斯人为永桓器建成了圣殿,其中可能有逆流叛党的参与,永恒器的逆流,使他们失去了生命线,变成了永生的异物,可惜他们的身体仍是非常脆弱,没有像你拥有那种奇异的流能,否则也不会挡不住枪炮的威力。”
飘云道:“更令他们想不到是地轴发生变动,於是他们失去了永恒器,後来阿特兰提斯的人找到了现在我们脚下的圣殿,但内里空空如也,永恒器已因脉变现象,到了另一时空去。”
凌渡宇道:“但为何我们又探测到下面有奇异的能量?”
飘云闭上美目,缓缓道:“我现在也感觉到那能量,那是永恒器的时空烙印,使她每次都能在那一点出现,逆流叛党千方百计阻止人们找到她,怕的不是你们,而是我们,怕我们阻止永恒器的逆流,那他们使再没有超越时空、进入永恒的希望了。”
“砰矸砰!” 沙石倒下,露出深进的石阶。 终於打通了。
飘云跳了起来,道:“快!永恒器快回来了,我已感觉得到。”
凌渡宇也感到奇异的能量激汤着,当先跨下石阶,往下走去。
不一会,一道高达十二的大门出现眼前,门是用厚木做成,但已腐朽不堪,中间破了一个大洞。
凌渡宇战战兢兢跨步入内。 眼前入目的情景,登时令他目瞪口呆。
飘云贴在他背後,用力搂紧他的腰,樱唇凑到他耳边道:“待会永桓器出现时,你要立即走,因为永恒器由逆流转回顺流时,会释放出惊人的能量,将这神殿和石阶彻底融掉,而且她产生的力场,亦会使你形神俱灭。”
凌渡宇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活似没有听到飘云的话。 这是个庞大无比的巨殿。
整座空殿不见一根柱体,是一个由红、白、黑叁种颜色巨石砌成的正方盒子,不过这盒子高起接近百,他两人使像小人国里的人,错失下来到大人国的庙堂里。
飘云道:“你听到吗?” 凌渡宇虎躯一震道:“那你怎麽办!”
飘云道:“你还不明白吗?我那个时代还未能有足够的时空流能使我能在时空里往返,所以由一开始我已没有生着回去的打算,时空流能耗尽的时间,就是我死亡的时间,我挚爱的情人,你还不明白吗?”
凌渡宇沉声道:“我怎可眼睁睁看着你死去?”
飘云紧贴着他,泪水从眼角串流而下,这坚强的时空女战士,能刀剑加身而眉头不皱,但却为了人世难舍难割的爱,下了不轻流的情泪。
但愿此刻能永恒地凝固起来。
飘云感到凌渡宇血肉裹滚动的悲哀,柔声道:“我若能将永恒器送回我那时代里,人类或有可能在某一天悟通了时间的奥秘,重新主宰自己的命运,这是人与命运的斗争,我虽死亦无憾。”
凌渡宇苦笑道:“真的是没有其他办法吗?”
飘云沉声道:“唯一的生路是在肉体毁灭时,精神与永恒器结合起来,至於那会有甚麽後果,没有人知道,因为从没有人这样做过,所以当我设法令永恒器回复顺流时,你一定要立即离开,否则我将分心於你,而堕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凌渡宇正要答话。 异变已起。
强烈气流摩擦的声音,在殿中虚空的正中处响起,初时还微不可闻,一忽儿已变成铺天盖地的巨响。
大殿忽地陷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绝对的黑暗。
凌渡宇通过夜视镜,看到的仍只是黑色。 一道闪电,蜘蛛网般在空中爆裂开来。
按着是强烈得使人眼目难睁的强光,在殿中心太阳般蓦然出现,在强光核心处,一个奇怪的透明物体,两端宽中间窄,正在缓缓旋转着。
永恒器终於再现人间,在消失了一万两千年後。 她究竟是甚麽东西。
是某一智慧生物的顶尖发明, 或是在时间的起始时她已存在着,
还是本身已是具有永恒的生命, 一种人类不能理解的灵能和智慧,
抑或她就是神?
永恒器裹面盛着金光灿闪的奇异沙粒状物体,不断由下端倒流往上端去。
但两端的金色物质数量都没有丝毫增减。 凌渡宇感到飘云离开了他。
飘云沐浴在青蓝的强光里,缓缓离地升起,同永恒器飞去。
当她的蓝芒接触到永桓器太阳般的强光後,奇异的变化立即出现。
整个天地在变动着。
刹那间,凌渡宇完全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大殿奇异的消失了,他看到是深无尽极的虚空,虚空外的虚空;无穷尽的宇宙,宇宙外的宇宙。
时间的长河无有尽极地延伸着,由无始而来,向无终流去。
他感到无限远处外的无限远处。 下一刻他又回到了大殿里。
飘云忽地变成一团耀目的蓝芒,与永恒器的强光互相辉映着。
强大的压力在殿里逐渐加强,整座大殿摇晃起来。
金色物质的流动停了秒许的刹那,然後开始由逆流转回顺流,由缓转急。
飘云成功了。 大殿震动得更厉害。
凌渡宇一咬牙,转头奔出,离开大殿,抢上石阶,拚命往上走。
沙石狂风暴雨般打下来。 凌渡宇一口气奔土百揩,跳上升降箱,按动开关。
升降箱缓缓升上去,像世纪般漫长。
下面传来一阵比一阵急剧的震鸣,大地在摇晃和咆哮。 “轰隆隆!”
升降箱刚好来到地面。 凌渡宇滚倒台上。 “隆!”
再一下巨震後,大地像永恒器降临那麽突然地停止了所有声音。
只有沙漠永不停息的呼呼晚风。 凌渡宇筋疲力尽躺在台上。
面对着无有尽极的夜空。 新月已爬至正中处。
永恒之器是否在这虚空的某一深处? 飘云是否已永远地消失在永恒里?

凌渡宇拉开直升机门,同身後的尊柏中道:“谁做驾驶员?”
尊柏申笑道:“当然是年轻人的事。”当日就是因他唤凌渡宇作年轻人,引致对方不满。
凌渡宇一笑坐上驾驶的位置,尊柏申生到他身旁,道:“晴丝对你似乎有很大兴趣。”
凌渡宇心中苦笑,若这不是晴丝这类人待不下去的酷热沙漠,而是巴黎纽约东京台北香港那类繁华大都会,使很难逃过她的纠缠了。
想到这里,心中一痛,又记起飘云死时的景象,她只像睡着了的女神,现在他就是请尊柏申借出直升机将她的体载回来,但尊柏申却兴致勃勃地要求一同前往。
他不得不将整件事告诉了尊柏申,同时请他严守秘密,不过这等事就是说了出去也没有人信,尊柏中方在半信半疑间。
凌渡宇发动引擎,直升机的旋叶运转起来,发出震耳的响声。
凌渡宇道:“爵士,开始时我是估计你会投反对票的。”
尊柏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在开会前我也认为自己会反对,但你所提出的地轴改变论,却解答了一个横亘胸中的问题。”
凌渡宇怔道:“甚麽问题?”
尊柏中道:“记得高布发现的那门上,不是有句『当永恒消失在永恒时,太阳从西方升起来』这两句令人百思不解的话吗?只有地轴变动时,地球才有可能由东方转往西方,於是造成太阳由西方升起来的异象,所以找才对你的看法感到心动。”
凌渡宇笑道:“原来如此!” 直升机开始升高。
凌渡宇问道:“这个发掘已成为举世瞩目的大事,埃及政府会同意继续发掘吗?”
尊柏申道:“就因为举世瞩目,又和惊人的集体谋杀有关,所以埃及政府是不能不同意的,否则埃及政府会成为被怀疑的对象,谁说得定埃及不是杀人者?”
凌渡宇道:“那由谁来主持这次发掘?”
尊柏申苦笑道:“正是本人,这是埃及开出的条件,同时我们需支付负责保安的埃及特种部队所有费用。”
直升机向前飞出。 茫茫大漠像潮水般倒退过来。
凌渡宇道:“我曾和我的一位叫沈翎的朋友,在印度用开油井的手法通往地底,非常快捷有效。”
尊柏申点头道:“这是值得参考的方法,要借座钻井机回来亦非难事,我绝不想像高布那样在沙漠耗上宝贵约两年。”
凌渡宇道:“假设用最先进的设备,又不用顾忌直至一百二十的深处,我想最多一个月使足够了。”
尊柏申叫道:“你看!”
凌渡宇弃下的利比亚直升战斗机,出现在正前方,像只蝎子般蛰伏在海浪般的细沙上。
凌渡宇的心猛地怞紧,一股失去了珍贵事物的哀伤,填塞在胸臆间。
直升机缓缓降下。 凌渡宇关掉了引擎,却没有推门出去。
尊柏申何等老到,明白到凌渡宇不忍再见这残酷事责的心情,静心地等待着。
旋叶卷起的尘土缓缓地撒下来,载着飘云遗骸的直升机由模糊不清变成清晰可见。
凌渡宇吸了一口气,道:“让我一个人独自过去。” 尊柏申体谅地点头。
凌渡宇推开机门,跳了下去,大步往战斗直升机走去。
尊柏申闭上眼晴,深吸了一口气,这数天内发生的事,离奇怪诞得使他难以接受,但交到像凌渡宇这样的奇人,仍是一大乐事。
他蓦有所觉,猛地睁开眼来。 凌渡宇正奔回来。 尊柏申叫道:“甚麽事?”
凌渡宇神色古怪地道:“体失踪了!” 叁个星期後。
凌渡宇由美国飞返开罗,重回发掘场。
当直升机飞进沙漠地带时,他的记忆不由自主追寻着与来自遥远时空女战士相处的一分一秒。
她是否真的死了?
在她体失琮後,他曾搜遍远近的沙漠,但伊人仍是踪影杳然,到最後他才无奈放弃,又在沙漠里待了叁天,才飞返纽约干一些迫切的事。
这刻他又回来了。 直升机降落在营地的广场上。
尊柏申兴奋地迎土来,老远便大叫道:“年轻人,你好!”
凌渡宇绝少见这保守自负的老人如此神态,活像轻松了十多年,亦知道事情发展非常顺利。
营地里冷清清的,但发掘场那方却传来人声、机械运作的噪响,和大货车行走的引擎声。这时是早上九时许,但火毒的阳光已无情地射在辽阔无边的大沙海上,蒸起腾腾热气。
凌渡宇一手扶着架在鼻梁上的遮阳墨镜,另一手按着帽子跳下直升机去,没有这两项宝贝,很容易中暑和发生“沙盲”的後遗症。
尊柏申跑土来和他热烈地握手,道:“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你来得正好。”
凌渡宇看着他的模样,心中啼笑皆非,当日正是地严辞斥责高布找寻阿特兰提斯,但今天却亦是他兴致勃勃地主持发掘这失落文明的庞大计画。
凌渡宇笑道:“不要卖关子了,快说出来让我分享。”
尊柏中道:“钻土机挖出的深洞已越过了当日高布发掘场最底层的第四十八号坑袕,在坑袕之下,我们发现了一条斜斜往下延伸的石级,爆炸虽摧毁了通往地底那道石级的首段,但探测器却测出通道大部分仍是完整的,只是有一段塞满了坍塌下来的沙土和碎石,我加聘了清理的人手,估计最迟今晚黄昏,使可以打通这神秘的通道。”
凌渡牢一某道:“竟有这样的怪事,看来那天高布在四十八号坑袕发现的神秘门,便是这条往下深造的石阶的入口处了,下面会是甚麽东西?”
尊柏申道:“无论那是甚麽,总之是一个能发出奇异能量的来源,你看日”
他举起手上的腕表,指针停了下来,是二时四十七分,日子却是昨天。
凌渡宇一某,举起手表,时间也停了下来,还是刚停的。
尊柏申道:“由昨天二时四十七分我们打通石阶开始,所有计时的工具都停止了躁作,很多仪器也受到干扰,不时失灵,大大拖延了工作的进度,否则现在我们已可以进去看看是甚麽东西了。”
凌渡宇道:“有没有马客临的消息?”
尊柏申道:“我已通知了国际刑警追查他的行踪,不用担心,除非他率领战机和坦克来进攻,否则埃及的特种精锐部队必会狠狠教训他们一顿。”
凌渡宇环视四周,只见营地的高处都设置了岗哨,架起了机枪,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但尽避这样,他心中仍感不安。
尊柏中道:“来!看看他们的进度。”
他们乘坐满布灰尘的吉普车,同着兀立在茫茫沙海上的巨型开油井用钻土台驶去,近叁百名工作人员冒着酷热,忙碌地工作着。
吊箱由绞重机卸下去,回来时都装了重重一大堆沙石,由有经验的考古人员仔细检查,决定了没有珍贵的古文物後,才倾倒往远处去。
尊柏申舍下凌渡宇,担起总指挥的重责,凌渡宇反而变成了旁观者。
可惜到了黄昏时分,沙漠刮起了大风沙,尊柏申万分无奈下发出了撤退的指令,所有人都退回营地。
营地的大饭堂里闹哄哄一片,二百多人分聚在叁十多张大圆桌旁,一边进食,一边兴奋地讨论发掘的工程,更有人打赌石阶的尽处便是圣经上所说的炼狱,当然也有人认为是所罗门王的宝藏。
凌渡宇和尊柏申两人坐在靠墙的一张台子。
尊柏申狠狠道:“真令人不服气,我们差一点便接通了未被破坏的部分,要不是这场风沙,我和你现在已在石阶处漫步往下走去。”
凌渡宇道:“明天早上也是农运的好时刻吧!”
尊柏申笑了起来,话题一转道:“照我初步估计,石阶的花纹和形式,都属苏美尔人的风格,所以这石阶最早也只是建成於公元前四千年间,实在和一万年前消失的阿特兰提斯扯不上任何关系。”
凌渡宇沉吟半晌,道:“你记得高布找到的玄武石板上的铭文吗?”
尊柏申念道:“永恒的神殿,为永恒的神物而重新竖立在大地之上,神拣选的仆人,为等待永恒的降临,千百世地付出尊贵的耐心。”
凌渡宇道:“这几句话内容令人费解,但字面的意思却非常清楚明白。”
尊柏申同意道:“这说明了苏美尔人为了某一样他们称为『永恒的神物』的东西,建造了一座神殿,『神拣选的仆人』应是指他们自己,而他们将世世代代地等候『永恒』的降临上
凌渡宇道:“我想『永恒的神物』或『永恒』,都是指一样奇怪的东西,这东西他们曾经得到过,但後来又失去了,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神殿,只不知我们脚下是否是这座神殿上
尊柏申道:“既是如此,那只是苏美尔人的东西,和阿特兰提斯有何牵连?”
凌渡宇虎目闪着奇异的光芒,道:“我有一个大胆的假设,譬如说苏美尔人其实是阿特兰提斯族的後代,在阿特兰提斯毁灭约五、六千年间,他们散居到欧亚各地去,但有关母文明的记忆,仍然由口口相传深植在他们的记忆里,驱使他们不断找寻阿特兰提斯。
“而他们印象最深刻的,是当时供奉在阿特兰提斯一座神殿里的『永恒的神物』,在公元前四千多年前,他们终於在这大沙海的地底下找到了神殿,但神殿内已空空如也,於是他们建造了一道石阶,通往神殿去,又在上面建城而居,後来城市因某些原因毁灭了,这道通往地底的石阶也被遗忘,但这件事被记载在玄武石板上,最後落到高布手上。”
尊柏申盯着凌渡宇,好一会才叹道:“为甚麽你的话总是那样地有说服力,要知道开始时我对你并没有多大好感。”
凌渡宇笑道:“彼此彼此。”
尊柏申脸上满是笑意,假设石阶真的是通往一座阿特兰提斯的神殿,那有关这失落的文明千古之谜便可迎刃而解。他自己也将成为历史。
尊柏申道:“你怎知马客临有问题?难道只靠他戴着手套这一点?”
凌渡宇道:“从一开始我就怀疑国际考古学会中有内鬼,否则如何会知道高布要发表有关阿特兰提斯的消息,加上奇连惨案一事,也是因奇连要求将有关阿特兰提斯的资料在学会的年报发表,才会遇害,试问还不是和国际考古学会的人有关吗?”
尊柏中道:“不要再谈这些问题了,让我敬你一杯,预祝明天农运愉快。”
凌渡宇看着他举起的清水,笑道:“那并不是一杯酒。”
尊柏中正容道:“在沙漠里水比酒更珍贵,这些水都是由埃及空军一箱一箱地运来,工程庞大之极。”
凌渡宇和他举杯一碰,一饮而尽,清凉的水流进喉咙里,不知怎地,他感到有点苦涩的味道,可能是储在塑胶箱内的问题。
两人离开饭堂,往西翼的宿舍走去。
走廊遇到的工作人员,都兴奋地向他们打招呼,每个人都在热切等待风沙的平息,明天的来临。
来到两人居住的房门前,尊柏申摇晃了一下,一手扶着墙壁。
凌渡宇吃了一,扶着他道:“怎麽了?”
尊柏申站直了身,道:“没甚麽,年纪大了,在烈日下工作,分外使人劳累,现在我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上一免,再睁眼时便是明天。”
凌渡宇将他扶上了床,不一会尊柏申发出浓重的鼻鼾声,熟睡知死。
这是间双人房,除了两张床一个衣柜外,还有一张台子和椅子,在此等沙漠偏远地方,这算不错的了,高布着实花了一番心血在这裹。
可惜高布和飘云都先後牺牲了性命。逆流究竟是些甚麽人?他们为何千方百计阻止别人发掘阿特兰提斯的遗迹?
飘云说他们人数不超过五十人,这批没有生命线的人,是否都像马客临那样以不同的掩饰身分,潜伏在这封他们来说属於过去的时代里?
永恒的神物又是甚麽东西? 逆流的人会不会轻易罢手?
想到这里,一阵倦意涌上心头,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凌渡宇心想,也应是睡觉的时候了。
另一个念头却使他大吃一惊,一股寒意冲上心头。
究竟发生了甚麽事?以他的精神修养,每天禅坐两小时便已足够,怎会感到睡意?
外面静悄悄的。 他甚至听不到有人走过的声音。
凌渡宇扑到床前,猛摇尊柏申道:“爵士!爵士!” 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
凌渡宇扑出门外,人目的情景使他吓了一跳。 走廊上东歪西倒地睡满了人。
是有人在水内下了使人昏睡的药物,幸好他有对药物抗拒的力量,使他幸免於难,逆流的人果然神通广大。
他从睡满了人的走廊,来到睡满了人的饭堂,连埃及派来的特种部队也全昏睡了过去。
偌大的营地只剩下他一个人走动着。
他已没有时间研究对方如何下药,目前唯一方法就是发出电讯求救。
电讯室在营地广场外的另一间建物内,要到达那里,必须离开他现在身处的主建物群,穿过广场,才可到那里去。
事不宜迟,他向正门奔去,外面就是广场。
还未到门外,“轧轧”直升机旋叶转动的声音,迅速由远而近。
凌渡宇叫声不好,改变了往电讯室的念头,凭记忆在建物内左转右转,不一会来到通向天台的石阶,走了上去。
直升机的响声已充斥在广场的上空,几道强烈的光柱四处扫射,找寻还未昏迷的人,情况一时紧张万分,给人大祸临头的感觉。
凌渡宇躲在天台门後,这个角度刚好看到设在天台监视四力的岗哨,重机枪依然威武地君临着辽润的沙漠,但可惜运用它们的人却昏迷过去。
他看不到直升机,但却看到由直升机投射下来的强光数度掠过岗哨,显见对方非常小心。
风沙停了下来,天上星罗棋布,密麻麻地嵌在黑漆漆的夜空里,就像从来没有刮过风沙的样子。
数架直升机先後缓缓降下。
凌渡宇闪了出去,先来到岗哨里,拣了一挺中重型的机枪,取了几条装满子弹的子弹带,由肩膊缠至腰下,又取了四个手榴弹、一把手枪插在腰间,全面武装起来。
便场上停着四架直升机,全副武装的大汉迅速从直升机上跃下,行动迅快有力,每一个跳下来的人,都疾奔往营地不同的角落,显示出他们是训练有素的人。
敌人的数目在叁十至四十间。 飘云说得没错,逆流的人不出五十之数。
其中一人以一种前所未听的奇怪语言在指挥着,凌渡宇虽听不懂,但看那些人的行动,当是在搜查是否还有清醒的人,对这群凶手来说,绝对不会犹豫动用手上的家伙。
但却认不出马客临来。 凌渡宇心中一动,退出天台,向下奔去。
几乎一转弯,人影一闪,一名逆流的武装大汉恰好奔上来。
凌渡宇枪柄一挥,那人连哼叫的时间也没有,便昏倒一旁,凌渡宇将他拉到一角,让他仆转了身,取走了他的武器,使他看来就像其他昏迷的人那样。
凌渡宇闪入建物内,机警地避过几名巡查的逆流人,从一道侧门偷进了广场内。
凌渡宇趁他们一个不注意,闪到靠近直升机停泊处旁的陰暗角落去。
假设现在蓦然发难,他有信心可以消灭最少叁分之一的敌人,但馀下的叁分之二,已够对付它的了。
他有更狠辣的计画。 对付恶人是绝不会手软的。
逆流的人陆绩由建物退回来,生进直升机里。
他们下一个目标不言可知是发掘场,这次爆炸将会更彻底。
四架直升机的旋叶转动起来。 一架已离地升起。
可是其中一架忽地停了下来,机上跳下叁个人来,重返建物里。
凌渡宇心知肚明,对方是回来搜索失了踪的同夥,那人给自己打昏了,藏在楼梯转角处。
另两架直升机开始升空,刮起一天令人眼目难睁的沙尘,在沙漠的严寒里,分外使人感到难言的荒冷。
凌渡宇一声不响,从暗处冲出,左右手同时挥掷,两枚手榴弹噩梦般划过广场的虚空,一枚投向停在广场中等待的直升机,另一枚掷向刚离地的另一架直升机。
一般人都自然地偏重於左手或右手,但像凌渡宇这种受过严格苦行瑜伽锻的高手,左手和右手的力量和灵活是无分轩轾的。
他手劲既猛,又百准头,当两架直升机上的逆流人有感觉时,已来不及反应。
凌渡宇不待手榴弹爆炸,藉着前冲的势子,往地上滚去,他先以右背的厚肩肌着地,整个人在沙地一个大倒翻,当脸再向天时,恰好面对着正离地升起一高一低两架直升机的底部,直升机尾的红灯闪灭不定。
他背上的美式中重型冲锋自动机枪已火舌吞吐,子弹以每分钟八十八发平射的高速,雨点般向升得最高的直升机瘟神般射去。
他拣的是对方油箱的位置。
两架直升机几乎同时被榴弹击中,爆炸开来。“轰隆轰隆!”
灼热空气的急流,随着强烈的爆炸,波浪般涌开去,凌渡宇甚至没有看清楚升得最高那架直升机是否中弹,己身不由主抛滚开去。
苞着是一连串的爆炸,仍末起飞的直升机变成一团烈,而低空虚的直升机却化成一天大小不一的火球,暴雨般渡下来,将整个广场和四周的建物,染个血红。
“轰!” 飞至最高处的直升机亦发生强烈爆炸,凌渡宇一击成功。
凌渡宇忍受着热流破体的痛苦,滚至一旁避开火後,用劲弹了起来。
还有一架直升机。
凌渡宇正要举枪发射,背後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以他的坚毅卓绝,仍忍不住满哼一声,往地上倒去。他被直升机爆炸的碎片击中了。
他失去了射击直升机的千载良机,下一刻它将飞回头来对付自己,他甚至连躲避的时间也没有。
奇怪的声响从天上传来。
凌渡宇扭头回望,只见馀下的直升机断线风筝般向广场中心撞下来,旋叶已断去了一块。
在高处爆炸的直升机残月,毁折了它赖以飞行的唯一工具。 “轰轰轰!”
直升机栽进沙那一刻,像玩具般解体,几个全身着火的逆流人火球般滚开来,仆在地上任由身体燃个净尽。
自动武器的声音响起。 凌渡宇背後的墙壁沙石飞溅。
叁名逆流人从建物里惶失措地蜂拥而出,走进这沐浴在烈烈红光的天地裹。
凌渡宇强忍背上的剧痛,枪嘴火光闪灭下,毫无掩蔽物的二一名大汉浴血倒下。
他站了起来,感到一阵虚弱。
伸手到背後,用力一拔,一截尖利的金属片脱体而出,他再撕下衣衫,扎紧血流如注的伤口。
这批没有生命线的怪人,已随着死亡,消失在世上,消失在这过去的时空。
凌渡宇毫不停留,跳上一辆吉普车,沿着通往发掘场的临时道路,风驰电掣驶去。
星空仍是那样地壮丽感人,一弯新月在东方的地平恰恰露出仙姿,挥散着动人的青光,遥夜微茫,一点也不为惨烈的杀戮而动容,漠视人世间愚不可及的互柏残害。
沙漠夜里冰寒刺骨的冷风,随着高速行驶,扑面撞来。
凌渡宇极目四望,松了一口气,发掘场处没有第五架直升机,也没有任何生人的动静。
他将吉普车停在钉土台旁,沿着手攀爬梯,在高度戒备下,小心翼翼地拾级而上。
台上冷清清地,一个人影也没有。
凌渡宇松了一口气,背上的剧痛忽地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他垂下了枪嘴,虽然他绝对是个武器专家里的专家,但深心里却痛恨一切专为杀人而制造的利器,可是他有别的选择吗?
他往镔开的深洞口走过去,起落架依然像黄昏时那样,吊着运载人货起落的升降箱。
忽然间心中警兆一现,但一切都太迟了。 “不要动!”
几枝自动武器从升降箱伸了出来,冷冷指着他。
凌渡宇猝不及防下,功败垂成,受制於人。
马客临和另叁名大汉从箱里跳了出来,扇形散开,将他围住。
马客临望着他,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一点也不为大批同伴的死亡而有半点忧伤。
马客临嘴巴一张,发出那种奇怪的语言。
凌渡宇愕然,但旋即醒悟到马客临在怀疑他也是从他们那时代来的时空战士。
马客临见他全无反应,反而像放下了心头大石那样子,吁一口气道:“原来你并不是他们派来的,不过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就是你大限之期,但我却要承认你是这时代裹最杰出的人。”
凌渡宇正要说话让他分神,好做临死前的反扑,一股奇怪的感觉流过神经。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每逢飘云要发出时空流能时,他都有那种感应。
马客临适时喝道:“松掉你的武器,但手不要抬高半分。”
凌渡宇心中一动,故作无奈大声道:“只要你们有十分之一秒的分神,我便可将你们送回老家去。”
马客临嘌嘿一笑,正要哂弄几句…… 一声女子的尖叫在马客临右後方响起。
马客临等四人齐齐一愕,本能地向声源望去。 凌渡宇需要的就是这缓冲时间。
手中自动机枪拄然警起,同时滚倒台上,左手同时拔出腰内手枪,交叉发射。
对方的自动武器亦轰鸣起来,划破了沙漠的寂静,但已迟了一步。
马客临四人溅血倒下,死亡几乎是立即降临到他们身上。
凌渡宇跳了起来,大叫道:“飘云!”
一个优美的身形,窍巧地从另一边台奔土来,侞燕归巢般投进他怀里。
凌渡宇紧拥着她,嗅着她身体秀发的天然清香,寒风呼呼里,他的内心却像烈火般燃烧着。
飘云在他怀里道:“我担心极了,刚想拚死发出时空流能,幸好你提醒我,否则我再没有能量去完成这次的任务了。”
凌渡宇不解地问道:“你在说甚麽?”
飘云道:“时空流能有一定的限量,上次我将流能输进直升机里,使得流能耗尽,於是假死过去,幸好他们动用了後备能源,我才复活过来。”
凌渡宇道:“但你为何不回来找我?难道你不知道我在搜寻你吗?”
飘云道:“对不起!後备能源只足够我做短暂的活动,不得已下我只能在直升机附近找个沙丘将自己埋在裹面,直至後备流能完全送进我这能量体里,才往发掘场走来,刚好见到逆流叛党走来,於是我才躲到一旁,我现在储备的流能只能再运用一次,用尽了,使没有馀力去完成任务。”
凌渡宇心中感动,飘云为了救他,已先後两次不顾己身,这是何等伟大的行为。
他问道:“你要好好解开我心中疑团,究竟你来这里有甚麽任务?”
飘云全身一震,叫道:“快下去,再迟使来不及了,『永恒器』已在回到这时空的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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