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作家

  一
  李总编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前,正在阅读稿件,编辑部的门被轻轻地推开了,虽然只有一点微微的响动,还是惊动了李总编。
  他抬起头来,打量着来人,是个20多岁的男青年,步履缓慢,蹑手蹑脚的,好像怕走路弄出声响,影响李总编阅卷,两人目光对视了两秒,青年人微微一笑,彬彬有礼地说:
  李总编您好!
  你好!李总编客气地和青年人打了个招呼,用手指了指斜对面的座椅:
  请坐,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李总编,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曹,别人都叫我曹作家,我今天来想向贵编辑部投寄一篇稿件。
  欢迎曹作家,非常感谢你对本编辑部的支持,稿件带来了吗?
  带来了,青年人从衣兜里掏出一沓稿纸,交给李总编,李总编打开一看,文章全部是用毛笔正楷书写的,好漂亮啊!就像一张张书法,每页面500个字,一共18页。没有一个改字,错字,和涂鸦的地方。好像是印刷版,可是,上面还留着淡淡的墨香——这分明是用手写出来的。李总编惊呆了,重新打量着青年人:
  曹作家,这是你亲手书写的文章?
  是啊!初学乍练,写的不好,请李总编多多指教。
网赌平台哪个信誉好,  我是说上面的毛笔字。
  我说的也是上面的毛笔字,这种字体我练习了很短的时间,可能写的不太规范,让李总编见笑了。
  李总编两手快速的倒换着这篇稿子,一页又一页的草草打量着,然后叠加在一起,在写字台上顿了一顿,整理整齐,放在面前,伸手按了一下左手边的按铃。不一会儿,编辑部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妙龄女郎。
  曹作家打量进来的女孩,二十四五岁的年龄,大约有1米8的个头,一头微显弯曲蓬松的金发,炫酷的披散在肩上,瓜子型的脸庞,白皙俊俏,两只大大的眼睛,像两颗璀璨的明珠,熠熠闪光,月牙似的眉毛,好像弯弯的两叶小舟,倒扣在两颗黑宝石上。小巧玲珑,稍微有点超长的小鼻子,就像一只刚刚退掉蝉衣的玉蝉,镶嵌在她那漂亮的脸蛋上。樱桃小口,涂抹着淡淡的带有蜡黄色的口红。
  女孩穿着很规范,一件雪白透亮的纱质及膝连衣裙,把她那粉红色的乳罩,映衬得更加丰满艳丽,半高跟橘红色的凉鞋,恰到好处地承载着她那双美丽的元宝似的小脚,愈发显得楚楚动人。
  老人家有什么吩咐?
  女孩移开了和曹作家对视的目光,转向李总编慢声细语地问。
  见面一声招呼,一声问候,曹作家不仅对女孩产生无限的好感:
  在当今的社会,这样有礼貌做事得体的女孩子,真的不多见了。
  李主编看了女孩一眼:秀秀,这位是曹作家,是来咱们编辑部送稿件的,你先带他到客厅喝杯水,休息一会儿,我这里抓紧时间把他这篇稿子给看了,看完后我招呼你们进来。
  李总编说完,把脸转向曹作家,笑了一笑说,这个是我的女儿秀秀,美国哈弗的研究生。刚刚回国不久,在这个编辑部里当一名见习编辑,你跟他去客厅先休息一会儿,我抓紧把你的稿子看了,等一会咱们再交换意见。
  听了李总编的话,秀秀很有礼貌地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陪着曹作家一起走出编辑室。
  
  二
  编辑部的会客厅,和编辑部只有一墙之隔。曹作家随着秀秀走进了会客厅。
  秀秀朝着曹作家莞尔一笑:
  曹作家,我们这里条件不好,陋室空堂,你想喝点什么?红茶、绿茶、还是咖啡?
  随便。
  随便、随便,看似随便,实际是最难操作的,既然如此,我做主了,就来杯咖啡吧!现在的中国,很多人热衷于中西结合,我想带点洋气的玩意儿,可能更适合于你。
  秀秀将两杯浓浓的咖啡,端到了茶桌上:曹作家,您请!
  秀秀小编请!
  什么?叫我小编,嘻嘻嘻……曹作家真有意思。
  秀秀望着曹作家,甜甜地笑了,一双秀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眼前的这个青年,面前的这个小伙子,个头在1米80以上,比自己还稍微猛一点,体型不胖不瘦,国字脸,四方口,体型条杆匀称,真可称得上是英雄气魄,美男帅哥。美中不足的是,就是说话缺少英雄阳刚之气。话一出唇,就像一个慈祥的老人,对着自己的儿女说话。不过,这样,更让秀秀喜欢,她也是温柔型的,他喜欢像霸王项羽那样,叱咤风云的男子汉,但不喜欢那种大喊大叫的粗暴型的男人做派。从美国归国回来,在编辑部实习的半年多时间里,前前后后接触的人,少说也有好几百,可是在心目中最令她满意的,就是今天眼前的这个曹作家。虽然只是短暂的接触,可是不知怎的却感到心跳加快,隐隐约约感到眼前的这个帅哥,就是自己的梦中情人。
  曹作家坐在沙发上,两眼深情地看着秀秀,两人目光对视了一下,马上把目光挪开,曹作家就像一个犯了错误的学生,站在老师面前,唯唯诺诺地说:
  对你的称呼有什么不对吗?那么,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秀秀笑了笑说,也没什么不对,实际上现在我就是个小编,来到这里半年多了,可是从来没有谁这样称呼过我,今天我是第一次听到你这样称呼我,感到有点不适应罢了。就像一个皇帝,第一天登基坐殿,面对文武百官,心里既满足、高兴,可又一时适应不过来,嘻嘻嘻嘻……您就叫我秀秀好了。我说的是不是这样的呀!你可别笑话我呀!
  哪里、哪里!我岂敢在小编老师跟前造次。
  您是大作家,在您的面前我一个实习小编岂敢称老师?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叫我秀秀。请问曹作家您是哪里的人?从事什么职业?还是个职业作家?
  秀秀小编,哦——你看看我,短时间又犯了同样的错误,我这厢向您赔礼了。
  秀秀,对于您刚刚提的两个问题,我可以不回答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内心里非常想知道呢!
  要真是这样,我真的感到荣幸之至。
  可是,秀秀!我觉得你刚才的问话,好像和你美人加伟人气质有些不太协调,中国古代有句名言,叫做英雄不问出处,像你这么有学问的美国哈弗名牌大博士,绝世美女怎么可能落入这种俗套呢!
  听了曹作家的话,秀秀脸泛红晕,低垂着眼帘,喃喃地说:
  我也不是真心的想对您寻根问底,就是心里喜欢,一高兴,口不择言,顺口开河罢了。
  秀秀也不必自责了,我们一见面,我心里就对你有好感,刚才是和你说笑的,无非是想逗你开心。实际上你我邂逅编辑部,心有灵犀,对于对方的感知可能一切都在不言之中了。
  看你这个人谦谦君子,文质彬彬的,没想到真……真……!
  秀秀说着羞涩地低下了头,两只白白的小手,慢慢地搓弄着,胖乎乎的手面,泛起了一个白白净净的小酒窝……
  叮铃铃,秀秀身旁小桌上的电话铃响了。秀秀拿起了听筒,电话里传来了李总编的声音:
  秀秀,你和曹作家一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三
  曹作家请坐。
  看着秀秀和曹作家一块走进办公室,李总编热情地站起来,招呼曹作家坐下。
  曹作家,说实在的,你这篇9000多字的小说,最近几个月以来,是我看到的最好的小说。可是,你的这篇小说,是文字稿,又是手写体,我们发表的时候不可能对手写稿搞激光扫描,我们编辑部的人手又少,你看能不能……
  李总编的意思,是想让我把它变成电子文稿?
  李总编点了点头:我们这一期的小说期刊,明天就要印了,我决定把这期的版面改动一下,把你的这篇小说作为头条,你看怎么样?
  老爸呀!你这么大的作家,总编,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既然你老人家都认为是最好的作品,我们求稿子都求不到,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曹作家呢!我看这件事,就交给您女儿我好了,我保证今天一晚上加班把电子稿件搞出来,曹作家你看行吗?
  听到女儿的话,李总编看看秀秀,又看看曹作家说:曹作家,你看这样行吗?
  曹作家深情地看了秀秀一眼:秀秀小姐这么大的编辑,怎么能让你干这些苦力活呢!李总编,你的电脑能否让我使用一分钟?
  怎么?你带U盘来了,那就太好了,把U盘交给我,我来下载吧!
  不是的,我没有带U盘,我用你的电脑,把这篇文稿打进去。
  这恐怕不太方便吧!李总编笑了笑说,将近1万字的文稿,你最快的速度恐怕也要将近一个小时,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呢!
  曹作家笑了笑说,不会耽误你的事的,手疾眼快就可以搞定了。
  爸呀!人家曹作家都这样说了,你就叫他现场操作一下,我们也好跟着长长见识。
  李总编犹豫了一下,把电脑的显示器转向曹作家,鼠标和键盘推挪到他的跟前,不十分情愿地说:“那……好吧!”
  曹作家手握鼠标,在显示屏上拉动了几下,双手在键盘上,忙碌地操作起来,让人乍一听起来,就像大年初一早上万炮齐发,噼噼啪啪啪啪噼噼一阵分不清点数的响动之后,曹作家鼠标在屏幕上又点击了一下,前后总计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把显示器转向李总编。
  李总编,你看这样可以吗?
  李总编和秀秀爷俩惊呆了,急忙挤到电脑前,滚动鼠标,曹作家的这篇小说,已经全部储存在李总编的文档里了。爷两个张大了嘴,好半天都没有闭上。
  李总编,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
  李总编,你看这样可以了吗?
  ……
  
  可以,可——以……,这怎么可能呢?
  既然这样,李总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来一趟也不容易,我还有一篇小说,能留在你的电脑里吗?
  当然可以,来,来,曹作家,你坐在我的位置上打字吧!
  那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好歹这篇文章不长,一共2588个字。
  曹作家说着,坐到了李总编的椅子上,双手敲击键盘,同样是没超过一分钟,又一篇小说的文稿打好了,李总编和秀秀爷两个急忙滚动鼠标,阅读这篇文章。
  这篇小说的标题是:《美女的浓香咖啡》
  天哪——!
  秀秀一目十行地读完了这篇小说,不由得尖叫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曹作家:你……你你……你你你……
  秀秀说着,脸色一下变得蜡黄,扑到了李总编的怀里,爸呀!鬼呀!鬼呀!他不是人……
  原来,秀秀爷俩刚读的这篇《美女的浓香咖啡》短篇小说,写的就是刚才在客厅里她和曹作家缠绵交谈场景的再现……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李总编也从梦中醒悟过来,惊诧地看着对面的曹作家,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问:
  青年人,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青年人微微一笑,李总编、秀秀,谢谢你们爷俩给我提供了方便,今天是我组装成型的第一次试运行,我可以坦诚地告诉你们爷俩,我不是真正的实体人,我是文档智能作家,刚才提交给你们的两篇小说,是我的开山处女作。你们审核以后,如果认为有发表的价值,就给发表一下吧!
  顿了一顿,曹作家认真地说:
  在中国写小说最有名的作家是曹雪芹,所以我冒昧地占用了曹雪芹老师的姓氏,我想把今后我的小说写得像曹雪芹老师那样好,我会不断地努力的,我走了,咱们后会有期。
  年轻人说完,轻轻地不慌不忙地走出总编室,随手将门轻轻地关上。
  愣了一会神儿,李总编才回过味来,急忙对女儿说:
  秀秀啊!快——,快呀!
  秀秀如大梦初醒,从爸爸的怀里爬起来,向室外冲去,开门一看,走廊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一个人影……
  秀秀不顾一切地向空荡荡的走廊尽头追过去,边追边哭喊:
  曹作家,你回来呀!爸呀!快点,快点!不能让曹作家走啊!曹作家不是人,更不是什么机器人,他是曹雪芹再世,他是真的活神仙哪……

在北京认识的很多朋友都不知道,我曾在企业报做过三年的记者。报社是有国家统一刊号的,那时,我常在中国记者网搜自己的名字,当记者证赫然出现的时候,内心会有一股自豪感升起。

   
学理从文,是我职场的开始。李总编是个性格泼辣工作严谨的女强人,7个人笔试面试后,李总编留下了我一人,说实在,当时内心有些诧异有些惊喜,对于这些,她解释道,你的笔试面试都不是最好的,但是喜欢你纯净的眼神,就像一张白纸,可塑。

   
做记者的三年,是我职业生涯最痛苦也最充实快乐的时光。有很多采访回来无从下笔的时刻,有多次通宵赶稿的夜晚,有面对领导对稿件寄予厚望自己没有思路的深夜痛哭,有多次磕磕巴巴挤出4000多字的心酸……现在让我回想当时的心态,有两个字“浮躁”,与报社新闻系中文系的同事对比,毕业于理工科的我与他们相差简直是一个图书馆的距离,自然无法像他们一样享受“下笔如有成”的惬意感,可我当时并不急于追赶这种差距,有一种“得过且过”的颓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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