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级干部被控嫖娼遭刑拘 6年后证明清白仍被降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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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商报截屏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认定,公安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赵新铭嫖娼。南都制图:张许君

渭南市体育局副局长孙兴华因涉嫌引诱他人吸毒被刑事拘留。警方称,在办理涉毒案件中,发现孙兴华还有嫖娼行为。在孙兴华被取保候审后,警方又以嫖娼将他行政拘留,随后孙兴华被“双开”。行政拘留结束后,警方以孙兴华多次嫖娼将其“收容教育”。

被处分的依据竟然是无法被证实的案件,54岁的赵新铭至今无法理解。

孙兴华获释后,认为自己没有涉毒的刑事案件,更否认了嫖娼。于是,孙兴华和警方的行政诉讼案拉开序幕。

南方都市报9月14日报道现年54岁的肢残干部赵新铭,曾任深圳市残疾人联合会副理事长。1998年底,他在福田区巴登街一小巷与下岗待业的陈萍相遇,二人在房间内不到两分钟,便被南园派出所保安员带走,理由为二人涉嫌卖淫嫖娼。六年后,深圳市监察局一纸监察决定书下发,赵被降为正处级,而后赵又被深圳市纪委开除党籍。

51岁的孙兴华最终被警方认定有过5次嫖娼案,最早的一次是在1995年9月14日,第二次是在2006年4月9日,后3次均在2014年。孙兴华对于5次嫖娼均予以否认。

赵新铭称当时因为调研下岗女工问题与陈接触,卖淫嫖娼纯属冤案。市监察局则称,处分的理由是市公安局的一份认定函件。2004年,赵据此状告深圳市公安局名誉侵权。公堂之上,市公安局否认向市监察局出具过这份认定函件,也无法提供任何嫖娼的证据材料。至此,赵新铭本以为“干部嫖娼”的帽子可以摘掉,但深圳市监察局却仍坚持撤职决定至今。

华商报记者调查发现,孙兴华的前两次嫖娼处罚决定书上,均没有他的签字,而且两次给予的经济罚款,也没有见到孙兴华的缴罚款票据;后3次嫖娼警方也没有抓到现行。

12年来,赵新铭拖着残疾的身体奔走于各个部门,希望能洗刷冤屈,撤销处分,恢复党籍和职务,但至今未果。其间此事还连累其朋友引发冤案,后者最终获国家赔偿。日前,南方都市报记者赶赴湖北,找到了事件中关键的女方陈萍。陈不仅否认嫖娼一事,并称当时遭遇工作人员威逼作假,为求自保才“说了违心的话”。

舅舅冒充嫖客钓出当小姐的外甥女?

12年来,赵新铭承受的仕途、经济和名誉损失,已不言而喻。而作为另一方的陈萍,也家庭破裂,只能和儿子相依为命。铁案?冤案?疑案?副局级干部身陷嫖娼案的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兴华已就后3次嫖娼案,和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打起行政官司。对于孙兴华的零口供,公安临渭分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孟渭舟说,“如果警方败诉,我愿意脱下警服”。

1998年命运伏笔

按照警方的说法和华商报记者根据有关案卷卷宗的记载来看,孙兴华进入警方的视线,缘于一起舅舅找失足外甥女的传奇经历。

残联干部和下岗女工的邂逅

2014年11月9日凌晨零点左右,36岁的渭南人蒋某向110报警,称外甥女被人胁迫在一酒店卖淫。蒋某说,16岁的外甥女柳晴在渭南市读高二,之前失联一个月左右,家人四处寻找。在报警当天,蒋某听一些社会闲人说,柳晴可能在卖淫。于是他通过一个社会闲人要到了一个小姐的电话,蒋某打电话过去,告诉对方自己要找小姐,并说在光明酒店906开的房。“在通话中,我听着小姐的声音特别像我外甥女的声音,我就确认是我外甥女,就赶紧拨打110报警”——这是蒋某给警方的陈述。

赵新铭和陈萍进入房间后片刻,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员进入房间,查验证件过后,将二人带往巴登街的治保所。赵这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卖淫嫖娼案。

更具戏剧性的一幕是,警方过来后经过长时间的工作,最后把柳晴找到了。

虽然时隔12年,但赵新铭对事件经过仍记忆犹新,他强调,整个过程没有民警参与办案,他也没有在任何材料上签字画押,整个过程也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让他保留存根。

柳晴给警方说,自己并不是被强迫卖淫的,她自称是从2014年10月15日开始卖淫的,一共4次。前两次的嫖客是谁她都不知道名字,但是她给警方供出第三次和第四次的嫖客叫孙兴华,并且除了忘记孙兴华第一次穿着什么裤头外,其他细节都清楚地告知了警方。

赵新铭1956年出生于湖南衡阳,在基层工作多年,曾获荣誉无数。1989年,赵进入湖南省民政厅工作,曾获全国新长征突击手,深受领导和同事好评。1993年,赵新铭担任深圳市残联副理事长,行政职位级别副局级,工作生活一切顺利。

2月16日,华商报记者就此事采访了蒋某。蒋某在电话中说,他从来没有假冒嫖客寻找过外甥女,也从未给警方做过笔录,他不知道此事。对此孟渭舟这样解释,当时确实是蒋某假冒嫖客钓出的外甥女,“当然警方也参与了此事”。

影响至今的事件发生在1998年年末,那一年的12月31日中午,赵新铭和朋友来到了福田区巴登街一带吃饭。“当时我正在做一个关于下岗女工的调研”,赵新铭称,当时他受中国残联主办的《三月风》杂志委托,对下岗女工问题进行实地调研。“1998年,下岗工人问题是一个比较重大的社会问题,而深圳作为一个移民城市,当时接纳了大量的下岗工人,特别是下岗女工,有一定的代表意义”。

高中女生供出副局长引诱她吸毒

一份加盖《三月风》杂志编辑部公章的约稿函证实了赵的说法。此函显示,这家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会主办的杂志先前发表了全国总工会一篇关于下岗女工现状和问题的调查报告,“考虑到深圳市是内地下岗女工寻找生活出路最集中的地方,特约你对她们的工作生活状况作些调查,写成一篇调查报告寄我编辑部”。而赵在调研后撰写的报告《深圳外来下岗女工存在的问题及对策》也被深圳本地媒体刊载。

柳晴告诉警方,孙兴华是在新天地KTV带小姐的同某某介绍的。她和孙兴华第一次是在2014年10月26日凌晨,包夜,那次同关涛给了她600元。

赵新铭称,当时他在巴登街35号附近歇脚时,一个名叫陈萍的女子主动和他攀谈起来。陈萍当时告诉赵,自己曾是湖北省石首市一家企业的会计,后来下岗来深圳,虽然有毕业证和会计证等证件,但找工作一直困难。赵新铭当即觉得陈萍是他所调查的对象,于是提出上楼查看证件,进一步了解详情。“不到两分钟,就有两个保安进来”,赵新铭称,他和陈进入房间后片刻,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员进入房间,查验证件过后,将二人带往巴登街的治保所。赵这才知道,自己被卷入了卖淫嫖娼案。

2014年11月6日零点,孙兴华再次约柳晴到酒店。柳晴告诉警方,在嫖娼过程中,孙兴华还问她“溜冰”不,“我说不溜,他叫我试下,我就问他是不是有哩,他说有问我试不试,我说那我试一下。他说溜过几次,我说第一次。我就问他溜了几次,他说十几次了,我就去卫生间了,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溜冰的工具弄好了,他先溜了几口就教我咋样溜,我就试着溜了几口……”柳晴说,孙兴华这次嫖娼穿着蓝色平角裤头。

“退一万步讲,如果要嫖娼,为什么门都不关。其次,我下午还有几个会议,大中午的谁会有这个心思?再者,我工作的单位当时就在南园,距离几百米,怎么可能在附近嫖娼,再加上我身上当时也没有带钱,吃饭都是朋友请客。”回忆起当时的经过,赵新铭愤愤不平。他称,在治保所内遭遇保安员的威逼利诱,一边恐吓他承认嫖娼事实,一边劝说他只要承认、交点钱就不会告诉其单位和家人。直至第二天凌晨,保安员拿出一份笔录让赵签名,赵拒签。随后,赵被送往拘留所关了两天。虽然时隔12年,但赵新铭对事件经过仍记忆犹新,他强调了三点,一是整个过程没有民警参与办案,他也没有在任何材料上签字画押,整个过程也没有任何单位和个人让他保留存根。

2014年11月19日,警方给柳晴进行了第二次笔录。

被关的两天,刚好是元旦,赵的“失踪”并未引起单位同事注意。赵重获自由后,继续正常上班,一切风平浪静。“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我也只是个人受到了一些委屈,不大想张扬。”赵新铭称,考虑到自己的职务和事件的影响,才没有通过公开渠道向有关部门表达诉求。当年抓他的两个保安早已不知去向,但赵未曾料到,这桩他并不想声张的“冤案”,在数年后却再起波澜。

这次柳晴告诉警方,自己卖淫是同某某介绍的,然后同某某让一个叫党某某的男子领着她送到孙兴华的房间。柳晴在笔录上提到,在一次嫖娼中,孙兴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并自称是体育局副局长,“他的意思是每个月给我5000块钱,让我长期和他保持这种情人关系,孙兴华还说准备给我买个苹果5S手机”。柳晴觉得孙兴华绕过党某某不妥,就将这事给同某某说了。

2003年沉渣泛起

柳晴承认,当时她给孙兴华报了一个假名字杨晨曦,同时隐瞒了自己高二学生的身份,谎称自己是渭南技术学院的。柳晴还说,每次溜冰的毒品都是党某某提供的,“孙兴华还给我说,经常玩的都是女学生,而且都是党某某介绍的”。

被人为散发的嫖娼认定书

随后警方拿出10张照片让柳晴辨认,柳晴“认真、仔细地辨认后,确认公安机关提供的10张照片中的4号就是和其两次发生卖淫嫖娼并一同吸食毒品的违法行为人孙兴华”。

面对复函所指的一切,赵新铭随后找到深圳市公安局要求核实,但市公安局并不能提供当时办案时的原始笔录和处罚决定书。他又被工作人员告知,当初的案卷也被办案民警弄丢。赵要求当事民警当面对质,但公安部门无法提供办案民警信息。

2014年11月17日和11月21日,警方对孙兴华进行了两次尿检,均为阴性。2014年11月22日,孙兴华还是因涉嫌引诱他人吸毒被警方刑拘。12月22日,孙兴华被取保候审。2015年12月22日,孙兴华被解除取保候审。至此,孙兴华涉嫌引诱他人吸毒案没有任何进展。

2003年年末的一天,深圳市残联多名职工的办公桌上出现一个来历不明的信封,一名姓赵的同事称,收到的信封既没有写明收件人地址,也未写明寄件人地址,更没有邮局的印戳,里面只有一张落款“深圳市公安局”的复函复印件。如常工作的赵新铭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深陷漩涡,直到同事将这张已在残联广为散发的“复函”转交给他。复函内容为:

一个小姐作证时翻供 否认嫖娼交易

市监察局:

2014年11月29日,党某某突然到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解放路派出所投案自首。

你局转来的“关于要求对赵新铭嫖娼案进行重新认定的函”第15号)收悉。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

时年29岁的党某某曾因故意伤害罪被东莞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后又因非法拘禁罪被西安市雁塔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

经查,1998年12月31日下午2时许,赵新铭与卖淫女周世萍谈好价钱后在福田区巴丁村35号302房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被福田公安分局南园派出所当场查获。为此,福田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有关规定,于1998年12月31日,决定对嫖娼违法行为人赵新铭处以治安拘留10日,罚款人民币4500元的处罚。

在党某某的笔录上,他称给渭南市体育局副局长孙兴华帮忙买过毒品,还多次介绍过小姐。党某某说,在半年前,孙兴华让同某某帮忙到西安接他的“小女友”,同某某比较忙,就让他去接,于是就认识了孙兴华。

同时,决定对卖淫违法行为人周世萍处以收容教育1年的处罚,并均已执行完毕。

记者注意到,警方当天给党某某做了3份笔录,在最后一份笔录上党某某称,2014年10月28日晚上9时,他给孙兴华住的天启悦华宾馆送过一个小姐,他当时看到小姐的身份证,名字是王红。警方问党某某给孙兴华介绍了多少次小姐,有没有从中牟利,党某某说“多少次记不清了,一次都没有牟利”。

复函最后称:在处罚执行期间,以及处罚执行完毕至今,被处罚人赵新铭与周世萍均未对相关裁决不服,并提出复议、申诉。因此,福田公安分局查处赵新铭嫖娼案应予认定。

2014年12月2日,警方找到了王红,而王红是警方在2014年认定的孙兴华第三次嫖娼案中的小姐。当年18岁的王红说自己是从2012年9月开始卖淫的,警方并没询问她此间和哪些嫖客发生交易,而是直接就问“2014年10月28日你在干什么?”

复函最后落款:深圳市公安局,2001年5月28日。

王红向警方介绍了自己当天和孙兴华发生关系的过程。她说接到一个叫磊磊的人的电话,问她是否出高台。同意后,她就被送到了天启悦华宾馆5楼一间客房里,那儿有个50岁左右的男子,这个男子说“他是体育局局长,还让我看他的证件,但是我记不清叫啥了”。

“嫖娼”、“准备发生性关系”,这些字眼再加上深圳市公安局的公章,让同事们不得不重新打量平时务实能干的赵新铭。而赵的妻子也在不久后获知此事,夫妻关系一度紧张到离婚边缘。面对复函所指的一切,赵新铭随后找到深圳市公安局要求核实,但市公安局并不能提供当时办案时的原始笔录和处罚决定书。他又被工作人员告知,当初的案卷也被办案民警弄丢。赵要求当事民警当面对质,但公安部门无法提供办案民警信息。

王红还提到,这次介绍她卖淫的是朝阳路金沙KTV带公主的男子许某某,磊磊是许某某手下的工作人员。王红说,这次交易因为对方的身体原因不欢而散,但还是领到了费用。这与党某某自首时说是同某某和他介绍王红和孙兴华进行交易的供述有出入。

“说白了是有人故意想整我,这种手段太毒辣”,赵评价说,这样一份没有收寄件人、邮戳的函件散发给同事而不给他本人,显然是想将此事张扬,致其身败名裂。

2016年3月7日,在孙兴华诉公安临渭分局的行政官司中,王红出庭作证,否认了此前和孙兴华的卖淫嫖娼交易。

2004年初对簿公堂

警方文书显示孙兴华早年的两次嫖娼案

公安局无证据证明嫖娼

采访中,孟渭舟又给记者讲述了孙兴华2006年4月9日的一次嫖娼案。当时他们以为是强奸案,介入调查后,才发现是一起卖淫嫖娼案。孟渭舟说,根据当年的材料显示,时任渭南市商务局副局长的孙兴华感觉自己很倒霉,就想找个处女“破红”,他通过相好的陈某将处女侯某引诱至酒店。

市中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表明,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否认复函的真实性,认为其不曾向深圳监察局出具过该函,且该复函上的“深圳市公安局的签章”根本不是深圳市公安局的签章。

孟渭舟说,根据调查,陈某当时已经与侯某谈妥,让侯某以2000元的价格卖处。但到了酒店后,因孙兴华用手机偷拍洗澡出来的侯某,令侯某很反感,侯某提出终止交易。孙兴华不让侯某走,侯某哭着抱起衣服光着身子跑到走廊,酒店有人报了警。

2004年初,赵新铭一纸诉状,将深圳市公安局告上法庭,要求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决赵败诉,随后深圳市中级法院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警方出示的渭公临决字[2006]71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因为侯某反悔未得逞”。当时警方对孙兴华的嫖娼行为“罚款伍佰元整”。在罚款人签名处,没有孙兴华的签名,也未注明孙兴华没有签字的原因。

“虽然败诉,但实际上我赢了”,赵新铭称,法院审理时他和市公安局当庭对质,市公安局否认向市监察局出具过该函,也未能提供任何赵涉嫌嫖娼的证据,实际上证明“嫖娼”一说是无中生有。

还有一份1995年孙兴华嫖娼的《治安管理处罚裁定书》,在这份裁定书上,孙兴华因为嫖娼被罚款一千元。孟渭舟说当时孙兴华嫖娼的具体过程已记不清楚了,但肯定案卷还在,孟渭舟拒绝给记者提供。

市中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表明,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否认复函的真实性,认为其不曾向深圳监察局出具过该函,且该复函上的“深圳市公安局的签章”根本不是深圳市公安局的签章。在一审时,深圳市公安局提供了2002年8月19日给深圳市监察局审理室的一份复函签收证据材料,但罗湖区人民法院要求深圳市公安局提供复函原件时,深圳市公安局未能提供。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未能提供赵新铭曾有嫖娼行为并受过行政处罚的证据材料,故无证据材料显示上诉人赵新铭有嫖娼行为。

一份《行政处罚告知笔录》有两个版本

事实上,这份盖有“深圳市公安局公章”的认定函也漏洞百出,被指卖淫的妇女周世萍实际上名叫陈萍。被认定为嫖娼违法的赵新铭被处以治安拘留10日,实际上只有两天。认定卖淫违法的女方收容教育一年,实际上只有15天。

2014年12月18日,公安临渭分局向渭南市纪检委和监察局提供了孙兴华嫖娼的相关证据及材料,并出具了《关于孙兴华有关违法问题查证情况》。同日,渭南市纪委常委会研究,渭南市委常委会议批准,给予孙兴华开除党籍处分。12月19日,经渭南市监察局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并报渭南市政府常务会议批准,给予孙兴华开除公职处分。

值得一提的是,既然被市公安局当庭否认真实性,也就意味着这份函件是伪造的。而这种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和公章毁人名誉的犯罪行为,却尚无人员受到追究,至今不了了之。

2015年1月22日,渭南市公安局临渭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孙兴华2014年的3次嫖娼行为,给予行政拘留15天并处1000元罚款。

2004年底晴天霹雳

随后公安机关的一份《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引起较大争论,这份告知笔录华商报记者搜集到两个版本,两份告知笔录上的时间、执行告知单位、告知人等都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一份告知笔录上电脑打印了孙兴华的两起嫖娼案;另一份告知笔录上又手写增添了一起嫖娼案,上面孙兴华还表示“你们公安机关对我的处罚我有异议”。

监察局仍坚持撤职处分

2015年1月23日,公安临渭分局再次作出《收容教育决定书》,决定因嫖娼对孙兴华进行收容教育一年。在被收容教育期间,孙兴华向渭南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请求撤销公安临渭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未果。收容教育期满后,孙兴华向渭南市临渭区法院进行起诉,希望法院撤销公安临渭分局和渭南市政府的公安治安处罚决定。2016年12月21日,临渭区法院驳回了孙兴华的诉讼请求。

市中级法院判决仅三天后,深圳市监察局向赵新铭下发处分决定,降职为正处级,另安排工作,而依据的理由,竟仍然是深圳市公安局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的嫖娼一案。

蹊跷

白纸黑字,市公安局也无法提供任何材料证据证明赵新铭嫖娼,赵原本以为自己的名誉就此恢复,但在市中级法院判决仅三天后,深圳市监察局向赵新铭下发处分决定,降职为正处级,另安排工作,而依据的理由,竟仍然是深圳市公安局无法提供证据证实的嫖娼一案。

一份视频录音中警方说:

这份《监察决定书》上称,1998年12月31日13时许,卖淫女陈萍在巴登街一小巷招嫖时遇见赵新铭,陈萍主动问赵新铭去不去玩,赵就问多少钱,陈告知要100元钱。赵新铭同意后即随陈萍到陈在巴登街的住处。当赵新铭和陈萍发生性关系后正穿衣服时,被南园派出所保安员抓获。据此,福田公安分局对赵新铭作出治安拘留十天并处罚款人民币4500元的处罚,对陈萍作出劳动教养一年的行政处罚裁决。对福田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裁决,赵新铭和陈萍没有提出行政复议。

他无罪,会判公安纠错

《监察决定书》上称,赵新铭身为领导干部,与卖淫女谈好价钱并发生了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嫖娼错误。根据中共广东省纪委、广东省监察厅《关于共产党员、国家工作人员参与“黄、赌、毒”活动党纪、政纪处分暂行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经市监察局案件审理委员会研究,并报市委、市政府于2004年12月18日批准,决定给予赵新铭行政撤职处分。该决定主送市残联和赵新铭本人,抄送至中纪委监察部审理室、省纪委监察厅审理室等多部门。

孙兴华还曾提到他有一段警方的录音录像,他说:“后来到法院和公安临渭分局打行政官司,质疑他们在对我做出行政处罚的时候,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交换证据时,我竟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公安机关竟然将一份不利于自己的视频和录音上交给了法庭”。

赵新铭对此不服,要求复核。2005年,深圳市监察局下发《复审决定书》,称“根据市公安局的认定,赵新铭有嫖娼行为,其行为已经构成嫖娼错误。我局对赵新铭的处分是恰当的”。因此,决定维持行政撤职处分决定。2006年,广东省监察厅亦出具复核决定,维持深圳市监察局的复审决定,该监察决定为最终决定。

他向记者出示的一份时间记录是2015年1月22日在办案区的录像视频显示,姜警官说,“两个”。张警官说,“我觉得更妥善一点直接填3个事情,按嫖娼定。孟哥说了一不告知,二先行政拘留再转收容教育”。还有一段姜警官的电话录音,“渭舟,两年还是一年”?渭舟说“领导定了一年”。姜警官说“那就一年”。还有一段张警官和姜警官的录音,张说“现在事情存在一个问题,他无罪,会判公安纠错”,姜说,“不会无罪吧?我和检察长、批捕科科长、副科长沟通过了,不行的话再找三个人做个谈话,把他就能捕了”。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监察机关应当自收到复审申请之日起三十日内作出复审决定”,而深圳市监察局的两份监察决定时隔一年。而令赵新铭更不解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监察机关立案调查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结案”,这起1998年12月31日发生的事件,市监察局至2004年才作出处理,时隔长达六年。

孙兴华告诉记者,这些都是下面的警察按照当时的公安局长王某某的指示,在非法、商量着给他办案,“再找三个人做个谈话的意思是再给我找三个小姐的意思。警方提供给法院的时候,因为当庭打不开声音,警方以为没有声音。后来我通过其他办法打开了录音,这才发现这个秘密。如果警方早听到声音,肯定是不会向法院提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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